星期六, 7月 20,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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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香气


一个夏天的午后,我和一位姐妹走在她小区楼下的小道上。这是一片别墅区,院落门口随处可见缤纷的花朵。突然,一股非常熟悉的香甜将我环绕,正好奇是什么样的花儿,蓦然就瞧见了不远处的一小片洁白——栀子花!


啊,它们小小的花朵在暖风中完全绽放了,但并不惹眼,它们安然地靠在院墙外的地面上,淡然又美好地散发着香气。


给我一种很窝心的感觉,就像我的外婆。


昨晚梦到外婆了,仔细想一下,外婆似乎是从有记忆以来一直存在的人,并且属于她的记忆最为绵长。外婆在我的印象中从来没有发过脾气,这是我最为佩服的一点。


我小时候(初中以前)住在外婆家,可以说和外婆是朝夕相处的,她的温和是经得起近距离相处和一地鸡毛的生活检验的。我小时候性格刚烈,执拗,而且非常任性,父母也不知道怎么引导我,妈妈一般就是急火攻心,把我大骂一顿,然而这只会激起我更深的怒气和叛逆。


和妈妈大吵一架后,我就会跑到外婆家门口的一条死胡同里,蹲下来哀哀地哭泣,觉得自己真像这个胡同里的野草碎石,可怜极了,也悲伤极了。这个时候,只有外婆会出来,用她粗糙有褶皱的手拉着我进屋,让我可以平静下来继续吃饭。


我记得有一次和外婆有关的争执,我起先问外婆要不要吃蛋糕,她说不用,于是我便打算自己吃了。可是马上外婆又说要吃一块,不知是临时改了主意还是想试验一下我,可我就非常固执地认为一个人应该遵守自己的诺言,外婆说不吃那就不能出尔反尔。所以我就哭着说不能给外婆吃,我妈妈又大骂我一顿,并且让我给外婆道歉。


可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面对我孩童般的固执和自私,外婆也没有生气。


在每个夏天栀子花开放的时候,她就会摘几朵插在杯子里,这样整个房间都浸润着沁香。我很多生活上的技能和习惯是跟着外婆学习的。例如,在后院那里,外婆教我在洗衣板上洗衣服,我们把衣服完全平铺在大石板上,用水缸里的水,洗衣粉,板刷将一件件衣服洗涤干净。有时候我也会跟着去井边,在反复多次练习后我学会了用水桶打水。


洗完衣服后她会仔细看一下,并且夸我洗得非常干净。


夏天的阳光可以马上把衣服都烘干,在带着暖意的衣服堆里,我和外婆一起叠衣服。外婆会把衣服都叠得方方正正的,不仅如此,她的大床带着置物架,都收拾得很干净。


有一段时间我看到小伙伴在玩给洋娃娃做衣服,我也跟着外婆学习穿针引线,也能够粗糙得做几件裹身的衣服给我的娃娃穿了。


因为外婆年纪大了,所以她会将穿针引线的工作交给我来做。洗完脚后,也会拿一把大剪刀让我给她剪脚趾甲。清晨,会让我把自己的痰盂拿下来清洗,有时候也会把她的也一同冲洗干净。


外婆就是这样,她教导人的方式是身体力行的,她首先示范给你如何做,借着接着便放手让你去做,在你碰到困难或者薄弱处再加以指导,接着让你继续练习,并且给你鼓励。慢慢的自己就越做越好了。


如果需要你的帮助,她也不会给你道德上的压力,她就是提出一个请求,并在在你完成后发表一下“有你帮忙真是差别不起(差别很大)”的意思,让人听着很开心。


童年的时候,每到冬天的圣诞节,我们一群小朋友就会去各个村落的祈祷点跳舞表演。这个时候我爸爸就负责接送,我外婆则全程陪伴我在那儿。对我来说,去新鲜的地方很开心,可以化妆跳舞也很开心,表演结束后可以拿到小礼品也很开心。慢慢长大,我才发现,我一抽屉的中华牌铅笔,会闪光的硬壳笔记本,QQ宠物笔袋等礼物,应该有一半是属于外婆的……


在漫长又孤单的童年里,除了几个玩伴带来的欢乐,书籍带来的新鲜,还有外婆的陪伴带来的慰藉。


这份慰藉是落泪时的细声安慰,是周日时的携手同行,是楼上木门里的殷殷 祈 祷,是交流时的坦诚相待。


直到如今,外婆还是像那村落大门小户前栽种的栀子花,用她轻柔,甜蜜的爱托举着我,给我生活上,心灵上,养育上的指导。有时候我会忘记这份淡然宁静的爱,然而就像香气一般,早已深入骨髓。


愿我的外婆,在世上如栀子花一般优雅圣洁,在每一天都有新的力量和满足的喜乐,愿她的一生蒙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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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芷95 细语微澜
清芷95 细语微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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