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 7月 13,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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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匝:推荐包刚升教授《大国的命运》

最近拜读了复旦大学包刚升教授的新著《大国的命运》,高度认可他的观点。一直琢磨怎么写一篇书评,不过我总觉得其实书评最难写。为什么?有两个原因:一是针对没读过某书的读者,书评要复述书的论旨,这就要花费大量篇幅,而我又觉得复述没有意义,还不如推荐读者自己去读那书。二是书评要指出某书的优点和不足,至少也要由某书出发引申出一点自己的意见,否则就谈不上是书“评”。包刚升教授这本书的观点,我没有什么不同意的,也引申不出来更多想说的,所以我就没资格写书评。但我还想说两句话,那么就只能叫随感了。

第一句话,《大国的命运》是一本“醒世录”。

很显然,包刚升问题意识极强,这个问题意识就是:大国何以能成为大国,甚至成为全球领导者?随着中国这几十年来在经济上的崛起,这个问题自然成为中国不少学者的学术关切,因为这个问题隐含的问题是:中国作为一个大国,是否可能成为或是否已经成为全球领导者?

遗憾的是,很多学者表达的只是一种情绪化的、缺乏事实依据的判断。比如有人就认为,中国已经在很多方面超越了美国,中国已经有能力重构国际秩序了,“中国站起来”。这种人,大多扮演的是民族主义韭菜收割机的角色,虽然被不少人看清了真相,但不可否认,仍然有不少韭菜被他们忽悠、迷惑而不自知。还有人温和一些,认为无论如何,世界已经离不开中国,只是中国要成为全球领导者,还需要改革。如果说前面一种人根本不能被称其为学者,后一种人的论说则潜藏着某种危险,而且容易走向深渊。

包刚升与上述两种人不同的是,他是政治科学家,他不仅有自己的论点,而且还有充足的论据和雄辩的论证。他不仅引导读者得出自己的结论,而且尽可能清晰地表明了自己的观点。比如,他认为现代化是一个系统工程,包括工业革命(科技革命)、国家革命(立宪革命)、观念革命(科学思维、人文精神)。再比如,他认为政治现代化转型存在一个“铁三角”:国家构建、经济发展、民主建设。众所周知,在当下,这是需要极大的勇气的。很明显,《大国的命运》是一本“醒世录”,包刚升是在向社会喊话,他希望这个社会多些理性,少些坐井观天、夜郎自大,后者只能给国家带来灾难

第二句话,《大国的命运》是一张“框架图”。

包刚升关心的是,为什么1800年以后,真正成为全球领导者的国家只有英国和美国?英美是如何成为领导者的?这两个国家崛起的共性是什么?为什么现代化就是英美化?后起大国的现代化将面临哪些危机、困境和转型问题?是否存在所谓的“修昔底德陷阱”?如何才能避免新兴大国与现有全球领导者之间的热战?真正的全球领导者应该具备哪些条件?

为了论证上述问题,包刚升采取的是一种以论为主、史论结合的写法。

在议论部分,他提出了不少原创性的理论。比如,他提出了大国崛起为全球领导者的的“蛛网理论”,这一理论包括五个维度:背景条件(历史地理条件)、崛起模式(经济上的崛起还是军事上的崛起)、权力竞争方式(是通过政治、军事、领土对抗争夺权力还是通过经济、技术超越实现非对抗性竞争)、政治制度模式(是与现有全球领导者制度趋同还是对立)、对外政策(是合作还是对抗)。他还提出了和平崛起的具体方略。

在史实部分,他概述了英美两国发展成全球领导者的关键历史节点及其逻辑,勾勒了德国、日本、苏联挑战世界霸权的经过及其教训,也指出了非西方传统大国俄罗斯、土耳其、印度、伊朗、埃及转型的难题。这些故事精彩生动,也颇能引发人深思

作为一个写作者,我深知要真正做到史论结合是不易的。理论思维与叙事思维是两种不同的思维模式:擅长理论思维的人,容易从概念到概念进行逻辑推导,难免枯涩;擅长叙事思维的人,文章固然生动好读,但往往失之浅陋。以论为主、史论结合,这就要求作者不仅有高度的理论思维,而且能驾驭故事写作,让故事为理论论证服务。可以说,包刚升在这方面做得相当好。

那么,一个大国如何才能成为真正的全球领导者呢?我愿意用最通俗的话来概括我对《大国的命运》的理解:

1.世界老大首先必须在经济、科技、军事上拥有远远超过其他大国的实力。

2.这些实力的取得以自由、公正、法治的国内政治制度和文化为前提。

3.世界老大必须为世界构建一个能让其他国家自愿参与并从其中获得好处的秩序,因此它是普世的,而不是特殊的。这一秩序本质上是国内秩序的外化和扩展。

4.世界老大必须运用自己的实力维护它所建立的世界秩序,当有人试图破坏这一能给世界大多数国家带来好处的秩序时,它要对其实施有效地惩罚。

我说得已经太多了,就不再剧透了,推荐大家亲自去读读《大国的命运》,它一定比我说的精彩得多。

 

导论 理解大国政治的变迁…….. 001

1800年:世界历史的关键时刻…….. 004

大分流与全球政治格局的变迁…….. 015

不同理论之间的思想交锋…….. 018

从新视角理解大国政治经济变迁…….. 025

研究设计与内容体系…….. 032

第一章危机:西方兴起与大国变局…….. 037

传统大国的政治危机…….. 040

如何理解政治危机:理论与反思…….. 052

英国与西方的兴起及其性质…….. 058

传统大国的政治、经济与观念世界…….. 083

两个世界的碰撞与传统大国的选择…….. 097

第二章困境:传统大国的现代转型难题…….. 107

何谓传统大国的现代转型难题?…….. 110

关于现代转型难题的五个命题…….. 116

转型难题的国内视角:传统与变革的张力…….. 120

转型难题的国际视角:本国与西方的竞争…….. 152

西方的角色与传统大国的选择…….. 174

第三章转型:政治现代化的“铁三角” …….. 179

政治现代化的差距及其理论问题…….. 182

政治现代化的起点、过程与目标…….. 190

如何理解政治现代化的“铁三角”?…….. 198

政治现代化的跨国比较研究…….. 212

历史的逻辑与未来的可能性…….. 237

第四章崛起:新兴大国的和平与战争…….. 241

大国崛起与“修昔底德陷阱”…….. 245

大国崛起背后的世界格局与关键因素…….. 250

新兴崛起大国命运分化的比较研究…….. 260

从国家案例到一般逻辑:“蛛网理论” …….. 314

和平与战争:我们从历史中学到什么?…….. 319

第五章领先:如何成为全球领导者?…….. 333

国际体系中的全球领导者…….. 336

国家案例研究:19世纪的英国…….. 344

国家案例研究:20世纪上半叶以来的美国…….. 362

全球领导者的“三板斧”…….. 378

未来可能的全球领导者?…….. 383

参考文献…….. 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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