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历史也存在普遍规律,那么改朝换代算是其中之一。在新旧朝代更替中,总是有一些人宁愿选择死,也不愿意选择在新朝廷中效力,更不要说苟且偷生,这些人大多数都会被认为是古代忠臣的典范。比如我们熟悉的文天祥,尤其是要为作为游牧民族统治的元朝效力,其宁死不屈的壮举更是被历史一直歌颂。
先秦时期,伯夷和叔齐因“不食周粟而饿死”。孔子在《论语》中称赞二人“不降其志,不辱其身”,将其视为坚守气节、忠孝两全的典范;孟子也将其纳入“古之贤士”之列。按照我们的思维,周武王的统治比商纣王要好,伯夷和叔齐是不是有点死脑筋?但在《采薇歌》中,他二人抒发“以暴易暴兮,不知其非矣。”我们或许多少能理解他们的选择和坚守。
秦朝在中国的历史统治时间非常短暂,大多数人的思维依然停留在战国期间,但依然有人不食汉禄,最经典的莫过于田横和五百壮士。还有赵佗建立南越国,沿用秦朝制度,拒绝入汉,后在汉惠帝时期,因汉朝国力强盛双方达成妥协,赵佗才名义上臣服汉朝,但仍保持南越国的独立。
公元九年,王莽建立新朝,西汉王室成员不同意加入者大有人在,不过这个还能理解,但也有像扬雄这样的人不依附新朝,辞官隐居,专注著书立说。
东汉末年,群雄割据,刘备以汉王室之后匡扶汉室,也算是“名正言顺”,而曹操就成了“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枭雄,作为曹操手下的荀彧,被誉为有“王佐之才”,曾任东汉尚书令。荀彧明确反对曹操并称:“曹公本兴义兵以匡朝宁国,秉忠贞之诚,守退让之实;君子爱人以德,不宜如此。”曹操因此猜忌荀彧,派人送给他一个空食盒,荀彧明白其意,即“无汉禄可食”,他服毒自尽,以死表明对东汉的忠诚。
另一位忠于东汉的名人叫管宁,他始终拒绝曹魏征召,以“东汉遗民”自居,与自己早期“割席断义”体现的“不慕名利”人格一脉相承。
公元256年,司马炎篡魏称帝建立西晋王朝。三国很多人不满司马氏篡权,依然秉持儒家名节等原因,拒绝为西晋王室效忠。西晋灭蜀后,晋武帝司马炎多次征召李密入朝为官,李密以“祖母刘氏年老多病,无人奉养”为由,上书《陈情表》拒绝。直至祖母去世、守孝期满,李密才被迫入仕西晋,但始终低调,未参与核心政治。
另一位蜀汉秘书令郤正,蜀汉灭亡后跟随刘禅迁至洛阳,西晋多次征召其为官,郤正始终以“蜀汉旧臣”自居,婉言拒绝,专注整理蜀汉历史文献,以“著书明志”的方式表达对西晋的不认同。
嵇康更是坚决拒绝司马氏的征召,公开反对司马氏的虚伪礼教,后因得罪司马师的亲信钟会,被诬陷处死,临刑前弹奏《广陵散》,以死明志,拒绝与西晋同流合污。
阮籍虽被迫担任西晋的散骑常侍,但“口不臧否人物”,常以醉酒避祸,始终不参与西晋政治决策,以“消极避世”的方式表达对抗司马氏。
东吴名将陆逊之孙陆机和陆云,东吴灭亡时二人年少,后被迫入仕西晋。陆机曾任西晋平原内史,虽在西晋任职,但始终以“东吴遗民”自居,著《辨亡论》追忆东吴兴亡,暗含对故国的怀念与对西晋的疏离。后因卷入“八王之乱”被杀,临死前感叹“欲闻华亭鹤唳,可复得乎”,流露出对江东故国的眷恋,本质是“身仕西晋而心不效忠”。
公元420年,刘裕篡西晋建立刘宋,南朝开始。东晋名门谢氏后裔,谢安族孙谢朓,南朝宋齐时期文学家(“竟陵八友”之一),曾任东晋太尉参军。刘裕篡晋前夕,谢朓因不满刘裕专权,密谋拥立东晋宗室,事泄被刘裕逮捕。狱中拒绝认罪,试图自杀殉节(未遂),后被赦免,但终身不仕刘宋核心官职,以“文学避世”表达对东晋的忠诚。
南北朝时期政权更迭频繁,但依然有人忠于前朝,比如袁粲和刘秉:前者是南朝宋名臣,出身陈郡袁氏(顶级门阀);后者是刘裕后裔,宗室重臣。萧道成权势滔天,意图篡宋,袁粲、刘秉在石头城起兵反抗,号召 “捍卫宋室”,因门阀士族多持观望态度,兵力单薄,最终兵败被杀。
萧衍篡齐后,大肆诛杀南齐宗室,萧子恪逃亡后被赦免。他拒绝出任梁朝核心官职,终身以“齐室遗民”自居,闭门著书,不参与梁朝政治。
侯景之乱后,梁朝分裂,陈霸先在江南拥立傀儡皇帝,后篡梁建陈。王琳以“匡扶梁室”为旗号,率军对抗陈霸先,曾一度拥立梁元帝之孙为帝,延续梁朝国号。兵败后,王琳逃往北齐,仍以“梁臣”自居,最终在与陈军的战斗中战死,是梁朝灭亡后最坚定的效忠者。
陈朝灭亡前,徐陵已病逝,但他的儿子徐俭继承父志,拒绝隋朝征召,隐居于江南,以“陈朝遗民”自居,终身不仕。萧摩诃因“不降隋而死”,鲁广达则“恸哭而亡”,均为武将忠烈的代表。
甚至被称为“狎客”的江总,陈亡后被隋封为上开府,但他深感愧疚,在诗文中多次抒发对陈朝的怀念,如“万里悲无国,千生惜未休”。他晚年闭门谢客,以著书反思亡国之过,属于“失节而终悔”的代表。
南朝深受儒家孔孟思想的影响,虽然宋齐梁陈都很短,但都有除皇室外依然忠于前朝的人。北朝作为游牧民族统治,虽然不同于南朝儒家式的忠诚,但亦有自己的特点,即兼顾“王朝忠诚”与“民族认同”。
公元534 年,北魏分裂为东魏和西魏,标志着北魏王朝的实质灭亡。中国古代最牛老丈人独孤信,他以“弃家千里奔主”的事迹成为北魏忠义典范。孝武帝元修因与权臣高欢决裂,决定率部西入关中投奔宇文泰。
北魏中期太武帝拓跋焘被权阉宗爱弑杀后,满朝官员不敢作声,唯有陆丽单骑闯入叛军控制的皇宫,冒死救出太武帝之孙拓跋浚,在箭雨之中将其护送出重围,助拓跋浚登基为文成帝。陆丽虽然不是朝代更替后忠于前朝的人,但绝对是忠于北魏的人。后来因反对冯太后干政,遭诬陷以“谋反”罪名入狱,最终饮鸩而亡,非常可惜,而且全家 47 口同日遇害,其忠心被《北史》评价可比伊尹。
高欢之子高洋后来篡东魏建北齐,高敖曹始终以“东魏臣”自居,拒绝依附高氏家族,最终在与西魏的战斗中战死,临死前仍高呼“大丈夫当死战场,岂能死于床榻”,体现汉族武将对东魏的忠诚。
王思政是西魏名将,宇文泰篡西魏建北周前夕,他镇守颍川,抵御东魏大军围攻。粮尽援绝后,城破被俘,拒绝投降东魏。
北周灭亡前后,面临杨坚篡权的局面,很多人以死效忠北周。尉迟迥作为宇文泰的外甥、北周柱国大将军,反抗杨坚篡权的核心人物,堪称北周最悲壮的忠臣。在与杨坚的战斗中自尽身亡,用生命践行了对北周的忠诚。
颜之仪他以文人的铁骨坚守忠义,更是“尽忠报国”一词的践行者。周宣帝病逝后,刘昉、郑译等人伪造遗诏,想让杨坚担任丞相掌控朝政。颜之仪一眼识破伪诏,坚决拒绝署名,还厉声斥责众人 “当思尽忠报国,奈何一旦欲以神器假人”。后来杨坚索要天子符玺,他也正色拒绝,称符玺乃天子之物,绝非宰相可随意索取。杨坚虽大怒欲杀之,但因颜之仪深得民心,最终不敢动手,仅将其贬谪。他始终未向篡权势力妥协,守住了对北周的赤诚。
公元618年,宇文化及发动江都兵变弑杀隋炀帝,李渊随后称帝建唐。宇文化及谋反前夕,麦铁杖察觉禁军异动,预感大事不妙,对儿子说:“我受国恩,今死是矣”。兵变爆发时,他手持长刀冲入叛军阵营,连杀数十人,最终身中数箭而亡。
兵变爆发时,独孤盛正在宫中值班,听闻叛军攻入,来不及披甲,仅率身边数十名侍卫冲向叛军。他怒喝 “贼敢作乱邪!”,与叛军拼死厮杀,最终寡不敌众,被乱刀砍死,他是江都兵变中最早殉难的忠臣。
江都兵变时,虞世基随侍隋炀帝身边,叛军攻入行宫后,他拒绝投降,怒斥宇文化及“弑君逆贼”,最终与隋炀帝一同被杀。隋炀帝被杀后,杨义臣率部驻守黎阳,听闻国亡君死,痛哭流涕,从此一病不起。他拒绝投靠任何军阀,临终前嘱咐部下 “我身为隋臣,不能救社稷,死有余辜,勿以我尸降唐”,最终忧愤而死。
李渊起兵反隋后,派军围攻河东,尧君素率领城中军民坚守不降。李渊多次派人劝降,甚至派来尧君素的妻子,劝他“天下已亡,孤城难守”,尧君素却对妻子说:“我是隋臣,守义不降,你若不走,我便杀你”,妻子痛哭而去。河东被围近两年,城中粮尽,士兵甚至煮战马充饥,仍无人投降。最终尧君素被部下刺杀,城池才被攻破。李渊听闻其死讯,感慨“君素,天下之忠臣也”,下令厚葬。
唐末忠臣大致有三种类型:武力抗争派(李克用、李筠),以军事手段对抗朱温; 死节明志派(裴枢、司空图),文臣与士族以死或隐逸坚守名节;割据延续派(王建、杨行密),藩镇以割据方式保留唐朝象征。
五代是一个特殊的时期,文臣忠臣很少,大多数都是一些武将,而且多数忠臣效忠的是君主的知遇之恩,而非王朝本身,如王彦章忠于后梁、韩通忠于柴荣。
五代时代最具有争议性的是冯道(882年-954年),字可道,自号长乐老,瀛州景城(今河北泊头交河镇)人。他历经后唐、后晋、后汉、后周四朝,还曾短暂效力于契丹,先后侍奉十位君主。既因打破“忠臣不事二主”的传统被后世儒生痛斥,也因乱世中务实治国,守护文化被不少人肯定。
宋代以后,理学兴起,“忠君”成为绝对道德准则,冯道被后世儒生猛烈抨击。欧阳修在《新五代史》中痛斥他“不知廉耻”,不满其在《长乐老自叙》中炫耀历仕多朝的荣宠。司马光更是骂他是“奸臣之尤”,认为他对待君主如同过客,毫无气节,即便有小善也不值一提。这种评价长期占据主流,使其成为“不忠”的反面典型。
苏轼赞他在契丹入侵时的劝谏是“菩萨行”;明代李贽评价他五十年间历经多朝,让百姓免受战乱之苦,是践行“社稷为重,君为轻”的典范;近代学者也认为,在五代政权合法性薄弱、篡弑频发的乱世,冯道的选择并非投机,而是以牺牲个人名节为代价,换取了民生安定与文化延续,是乱世中的理性选择。
五代最后一个王朝是后周,韩通是柴荣指定的托孤重臣,和赵匡胤共同执掌禁军以相互制衡。他不仅作战勇猛,曾在征蜀战役中被箭射伤手臂,为不耽误战事甚至亲手断腕。他还兼具工程才能,主持过扩建汴京、疏通汴渠等重要事务。陈桥兵变后,赵匡胤率军回师开封,满朝官员多望风归降,唯有韩通立即从内廷冲出,打算组织军队抵抗。结果他刚到街上就被赵匡胤的亲信王彦升追上,最终全家都被杀害。赵匡胤称帝后,为笼络人心,追赠他为中书令,认可其“周室忠臣”身份。
公元1127年,金兵攻破开封,掳走徽、钦二帝及宗室百官,史称“靖康之耻”。李纲是北宋灭亡前后精神层面的忠臣领袖,其“主战抗金”的主张成为南宋主战派的旗帜,被后世誉为“北宋柱石”。
北宋灭亡后,中原很多人自发组织义军,以“光复大宋”为旗号,对抗金兵统治,这些义士也是效忠北宋的重要力量。其中,王彦和梁兴最具有代表性。
要说中国历史忠臣的代表,无疑是南宋灭亡,公元1279年,崖山海战南宋灭亡。其代表人物有宋末三杰:文天祥、陆秀夫和张世杰,除他们三人外外,还有大批文臣武将、宗室义士以不同方式效忠南宋。崖山海战十万军民投海殉国,是中国历史上罕见的“集体殉国”事件,甚至后人有“崖山之战无华夏”之说。
南宋灭亡后,谢枋得隐姓埋名,流亡福建山区,以卖卜为生,拒不接受元朝征召。元世祖忽必烈听闻其名,强召他入朝为官,谢枋得被押至大都后,坚卧不食,誓不仕元,临终前作诗明志:“大元制世,民物一新。宋室孤臣,只欠一死!”最终绝食而亡。
1368年,元朝灭亡后,既有在抗明战场上战死、自尽的武将文臣,也有拒绝明朝征召、坚守气节的遗民,还有追随北元继续抗明的忠臣,他们以不同方式践行了对元朝的忠诚。
扩廓帖木儿元末核心军事将领,被元顺帝赐名扩廓帖木儿。1368年,明军逼近大都,元顺帝北逃,他入援不及,大都失守。之后在太原遭遇明军夜袭,仅率十八骑突围北走,随后收集残部屯兵甘肃,持续骚扰明朝西北边境以牵制明军。1370年他在沈儿峪与明军大战失利后,逃奔北元和林,被北元任命为中书丞相。朱元璋曾派李思齐前往漠北招降,他坚决不从,始终带领残部与明军周旋,多次挫败明军攻势,直至1375年在哈剌那海之衙庭病逝,是北元初期抗明的核心力量。
陈友定对元朝忠心耿耿,明军招降时,他怒杀招降使者,还将使者的血混入酒中与百官同饮,以示抗明决心。最后被明军押至京都处死,其部将也多有举家抗明、全家死难者。
蔡子英是元朝进士,曾担任行省参政,效力于扩廓帖木儿麾下。元朝灭亡后,他随扩廓帖木儿抵抗明军,战败后独自隐姓埋名躲入深山。朱元璋因赏识其才,派人画像搜捕,最终将他抓获。押解途中遇见汤和,汤和逼他跪拜,他坚决不从,即便被火烧胡须也始终屹立不动。到南京后,朱元璋对他礼遇有加并授予官职,他却上书直言,称不能抛弃旧主投靠新主,否则有失礼义廉耻。后来他常因思念旧主痛哭不止,朱元璋深知其志不可改,便在洪武九年下令将他送出塞外,让他去和林追随旧主。
王翰其家族世代为元朝效力,元灭亡他弃官隐居晋江,始终以元朝忠臣自居,拒绝出仕明朝。他常以诗明志,抒发对元朝的忠贞。洪武十年,明朝征召他的文书送到家中,他不愿效力新朝,又因子女已具备生存能力无后顾之忧,最终选择自杀殉节,以此报答元朝的恩遇。
余阙坚守城池直至弹尽粮绝,最终城池被攻破,余阙不愿投降,选择自刭后坠入清水塘殉国。即便他是明朝的敌人,朱元璋也十分赞赏他的忠诚,后来下诏在安庆为他立庙于忠节坊,以此表彰他的忠烈。
张佶是元朝枢密院属官,也是《北巡私记》的作者。1368年,元顺帝逃离大都北迁时,他是跟随北逃的汉族官员中最有名的一位。他放弃了在中原的安稳处境,追随北元朝廷远赴漠北,用文字记录下这一历程,其著作成为元大都文坛最后的绝唱,也为后世研究元朝灭亡、北元初期历史留下了珍贵史料,用行动践行了对元朝的忠诚。
明朝灭亡和南宋灭亡多少有点相似,都是由游牧民族主宰中原,史可法甚至可以媲美文天祥。明末最出名的是顾炎武、黄宗羲和王夫之,他三人被称为“明末三大儒”。
顾炎武早年参加抗清义军,失败后漫游北方,终身不仕清廷。他提出“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口号,将“忠君”升华为“爱国”,主张“保天下者,匹夫之贱与有责焉耳矣”。他的著作《日知录》《天下郡国利病书》,既是学术巨著,也是对明朝的文化追思。
黄宗羲之父黄尊素是东林党人,被魏忠贤迫害致死。明朝灭亡后,黄宗羲组织“世忠营”抗清,兵败后隐居著书,拒绝清廷的“博学鸿儒科”征召。他在《明夷待访录》中批判君主专制,却始终以“明朝遗民”自居,晚年仍祭祀明朝宗庙,坚守忠义底线。
王夫之曾效力于南明永历政权,目睹南明覆灭后,隐居湘西石船山,著书立说四十年,终身未剃发,始终穿戴明朝衣冠。他的哲学思想影响深远,而其“不改衣冠、不奉清朔”的行为,正是文人“以文化守节”的体现。
1912年,清朝灭亡。这个距离我们比较近的朝代灭亡后,很多人以“满清遗老”自居,除了大量的满人外,也不泛有很多汉人,像我们熟悉的张勋、郑孝胥、罗振宇、甚至包括王国维和辜鸿铭等。
江西巡抚冯汝骙接到起义消息后,关闭府门,拒绝见客,他在书房里写下遗书:“忠臣不事二主。”随后服毒自尽,这是汉官中为数不多的殉节案例。山西巡抚陆钟琦的结局更加悲惨,起义军攻入太原,陆钟琦组织抵抗,巷战持续三天,陆钟琦被乱枪打死,临死前他还在高喊“大清万岁”。
1927年,王国维在颐和园昆明湖投湖自尽。遗书中写道:“经此世变,义无再辱。”很多人认为这是为清朝殉节,王国维的死因可能更复杂,涉及个人情感和学术理念。溥仪后来追谥他为“忠悫”,进一步强化了对“忠”的解读。
除了朝代更替外,那些在朝廷上一直践行忠君报国信念的人,也会被视为忠臣,比如屈原、诸葛亮、岳飞、方孝孺等。朝代更替,新朝廷对前朝的忠臣往往会更加赞赏,他们也晓得忠诚对自己统治的重要性。
人如果是被迫做自己心不甘情不愿的事情,能否获得谅解呢?比如方孝孺明知道自己会被灭九族,最后被灭十族,在这样的背景下他选择所谓的不“忠”可不可以?在中国的历史上,好像被迫也不行,但那些旧朝的臣如果替新朝做事情,是不是一定不忠呢?好像也不一定。
叔孙通是秦朝的待诏博士,精通礼仪制度,后帮助汉高祖制定汉朝宫廷礼仪,规范君臣秩序,极大提升了高祖的威严。“汉初三杰”陈平也是多次换主,按照《三国演义》的说法就是“三姓家奴”。
耶律楚材是契丹族后裔,原本是金朝的官员。蒙古灭金后,他被成吉思汗召入帐下,后辅佐窝阔台汗。范文程出身官宦世家,曾祖曾任明朝兵部尚书,他还是北宋名臣范仲淹的第十七世孙,却先后辅佐努尔哈赤、皇太极、顺治和康熙四帝。
按照“忠臣不事二主”的观点,叔孙通、陈平、耶律楚材和范文程就是“变节”,但历史好像对他们的评价不是“变节”,而是推动历史进步的关键人物。
忠臣的反面是逆臣,就是违背君臣伦理,背叛王朝,或发动叛乱、危害政权稳定等。比如:赵高、王莽、董卓、侯景、安禄山、吴三桂等,当然这些人之间也存在差异。甚至还有一些有争议的人,比如曹操、朱温、袁世凯等。
忠臣忠于自己的君主和君主的指定继承人,包括忠于自己的朝廷,逆臣正好相反,他是有奶便是娘。尽管“忠臣不事二主”容易让人成为逆臣,但有些人虽然不是“忠臣不事二主”之人,但也不是逆臣。他们有一个共性,尤其朝代更替之时,他们仍能以天下仓生黎民百姓为使命。叔孙通帮助汉高祖规范君臣秩序,实际上也是为社会带来了稳定的秩序。
耶律楚材极力反对蒙古贵族“屠城掠地”的政策,主张以儒治国、建议保留农业生产、建立科举制度、完善赋税体系,阻止了蒙古政权的游牧化倾向,保护了中原的经济与文化。假如文天祥和耶律楚材一样,愿意为元朝廷效力,并且能很好的保护或为“南人”争取更多的权益,那和他“留取丹心照汗青”哪一个更合使他名留千史呢?
忠诚之人是人之为人坚持的一种信念,如果不能成为一个忠诚之人,就竭力避免成为逆贼,他是人性的腐化,道德和良知的泯灭。这可能这是历史的意义和价值,一定会去颂扬忠诚之人,而批评逆臣贼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