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普一下“东亚病夫”与“华人与狗不得入内”

2024年 11月 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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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亚病夫最早来源于《字林西报》，这是一份英国人在上海创建的英文报刊，其前身是《北华捷报》，创刊时间可追溯到1850年。《字林西报》的办报原则是“公正不中立”，所谓“公正”就是报道的内容客观，所谓“不中立”就是允许新闻工作者可以有自己的立场，实际上就是允许言论自由。

19世纪中期，俄国沙皇尼古拉一世称奥斯曼为“Sick Man of Europe”，后被欧洲广为流传。1860年，美国用“Sick Man”形容墨西哥。故在1896年10月17日，《字林西报》第一次使用“Sick man of East Asia”，英国人也将这种传统转移到了满清朝廷的身上，而1896年《字林西报》的另一篇文章，则把清朝廷、奥斯曼、波斯和摩洛哥统称为天下四大“Sick Man”。

“Sick Man”直译就是“病人”，如果一个人有疾病，哪怕他不愿意，也算不上嘲讽。问题是像奥斯曼、满清一方面根本不承认自己有病，另一方面像沙皇称奥斯曼确实也有讥笑之意。但我们一定要清楚沙皇包括美国嘲笑墨西哥，嘲笑的应该是朝廷的腐败，而非具体的国民。

1896年另一报刊《万国公报》上有一篇文章叫《探本穷源论》，作者称 “中国之情形，譬如一大病人。”这里的“中国”翻译为清朝廷更接近事实，因为当时的满清朝廷代表的就是中国。或许有人疑惑，说中国不就是说中国人吗？不一定。

严复在《原强》中说：“一国之事，同于人身。所以，今之中国，非犹是病夫也耶！”他也将“国”比喻为“病夫”，实际上通观严复整篇文章，“病夫”这个比喻只属于腐朽没落的晚清朝廷。

1897年，梁启超在文章《论变法不知本原之害》中表达了和严复类似的意见。他也将中国比喻成“病夫”，“若今日之中国，则病夫也。”直到1903年，梁启超才使用“病夫”形容国人，这也是目前可考察最早使用“病夫”来形容“中国人”。他在他的《新民说》里称：“群国之人，奄奄如病夫”。

陈天华在同一年（1903年）写的《警世钟》称：“外洋人不骂东方病夫，而骂为野蛮贱种”。1905年，《孽海花》的作者公开署名为“东亚病夫”。从此以后，“东亚病夫”流传开来，并成为国人之耻辱。

1920年，一本通俗小说《近代侠义英雄传》横空出世，作者是平江不肖生（1889—1957）。故事以戊戌六君子被杀为背景，引出大刀王五和霍元甲的故事，尤其霍元甲拳打俄国大力士，以证国人并非“东亚病夫”。

《字林西报》的发行直到1951年才停刊。1972年，李小龙主演的原创电影《精武门》上映，向全世界宣告中国人不是东亚病夫。1981年由黄元申主演的《大侠霍元甲》，当时真的是“昏睡百年万巷空”。这就完全由“国”之“病夫”变成“国人病夫”，并且“病夫”也成了专指国民身体素质，已经完全没有朝廷腐败之意。

李小龙主演的《精武门》除了一脚踢碎“东亚病夫”之外，还有一个比较刺痛我们的镜头,“华人与狗不得入内”。树立这块侮辱国人牌子的是上海外滩公园，始建于1868年，中国境内第一家现代公园，占地约30亩，环境优雅。

公园刚开始确实规定衣冠不整者禁止入内，这个公园实际上属于私人公园，他的投资者是英国人巴夏礼（1828-1825）。当时，满清朝廷不允许外国人和满清百姓一起居住，外国人居住的地方都远离市区，这些公园也远离人口稠密的市区。这些按照西方标准兴建的公园，非常适合打发闲暇时光。后来，越来越多的人，尤其自由遛狗的人，导致公园越来越脏。为此，公园开始制定游园规则。

上海外滩公园后来总制定了十条规定，其中第一条规定只能外国人进入；第四条不允狗进入。现在“华人与狗不得入内”应该就是第一条和第四条合起来的结果。目前，最早可考证的是1903年周作人在自己的《公园之感情》一文中写到：“犬与华人不准入”。有人考证周先生文章“从高昌庙到十六铺途中经公园”，这里的“公园”最没有可能得就是上海外滩公园。至于是哪家公园，如今更是难以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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