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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佳敌人”竟成三十年的队友

第七落点
By 第七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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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佳敌人”竟成三十年的队友

独立出品【人世间】
文|淮风
播音|An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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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佳敌人”竟成三十年的队友
什么是敌人？那些势不两立、我们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无情对待的人吗？2019年上映的电影《最佳敌人》(The Best of Enemies)里，两位主人公一男一女、一白一黑，在长达十年的时间里互相看不顺眼，彼此敌视，最终却成为“最佳朋友”。

影片情节设计虽有翻转，但并非石破天惊。令人惊讶的反倒是，电影竟然是根据真实故事改编而成的，讲述的是美国民权活动家、黑人女性安·艾沃特（Ann Atwater）和三K党领袖、白人加油站老板C. P. 艾利斯（C. P. Ellis）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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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佳敌人”竟成三十年的队友


电影开场便是艾利斯对着镜头的一段自白，他以自己是三K党人而自豪。艾利斯说：“我生命中最激动的时刻之一，就是被吸纳加入三K党的那一夜。我被领进那间黑乎乎的礼堂，唯一可见的只是那血色十字，接着我便进入了仪式，经过水的洗礼，他的手搭在我肩膀说到，‘你已经成为美国联合三K党、无形帝国的一员。’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我起身时眼眶里含着泪水，因为那是我当时毕生的梦想，从此便可受人关注，从此便可出人头地。”

在北卡罗来纳州达勒姆市（ Durham）的贫困白人区长大的艾利斯，婚后有四个孩子。对他来说，憎恨黑人很正常，他认为黑人抢占了原本属于他们的资源，包括白人孩子的教育资源。他在加油站工作时遇到的一些人邀请他加入当地的三K党。他很快就成为一名非常活跃的成员，在党内领导层不断攀升。他专门为当地年轻人成立了一个属于三K党的青年组织，向他们灌输三K党的教义。

黑人女性艾沃特同样出生于北卡罗来纳州。如果说有什么气味是她最敏感的，那可能就是三K党徒身上的味道。她回忆说，自己在市议会第一次见到艾利斯时，“我当即就跟他说，‘见鬼去吧！’我不会，永远不会和他合作，只想宰了他，发自内心地想他死。”

父母都是佃农，父亲同时是一位执事，在当地黑人群体里服侍。艾沃特回忆说，她一直记得小时候在白人农场主的农场里工作时，白人工人吃完东西后，她才能从后门得到一点食物。13岁她就结了婚，为了寻找更好的工作机会，她随丈夫从乡下搬到达勒姆市，因为这个城市有大量的烟草和纺织业。不幸的是，丈夫酗酒成性。最终他们离婚，艾沃特独自抚养两个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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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每月靠政府发放的57美元的福利生活，偶尔在白人家庭做家佣补贴生活零用，女儿的衣服是她用面粉袋和米袋做的。电影里她帮助居住环境恶劣的黑人申请合适的住房，自家屋顶却满是破洞，乱七八糟的电线经常接触不良，却收到好像声控家电的效果：在地板上一跺脚，灯就会亮；再跺脚，灯就会灭。

当时，达勒姆有相当多的黑人人口，除了白人和贫穷的黑人外，也有相当多受过教育的中产阶级黑人。达勒姆的贫穷黑人必须与种族和阶级分裂作斗争，既要面对声称自己优越的白人，也面对不愿与底层同胞交往的富裕黑人。1960年代她辞去了家庭佣人的工作，加入了为黑人争取权利的民权运动，但他们的努力和提案几乎总是遭到白人议会成员的忽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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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艾沃特女儿所在的黑人学校发生火灾，艾利斯担心黑人孩子会转到白人孩子所在的学校，挤占资源、影响白人孩子。市议会认为被烧的黑人学校仍然可以使用。于是全国有色人种协进会（NAACP）帮助黑人群体提起诉讼。无奈之下，司法部门决定请来一位很有经验的调解专家黑人比尔·瑞迪克（Bill Riddick）帮忙。瑞迪克邀请包括白人和黑人的代表们举行一次为期两周的双边会，最终在黑人和白人学校合并问题上投票，市议会将遵照投票结果将民意付诸实际。艾沃特和艾利斯分别被邀请担任黑白两边的联席主持人。

电影中有一幕，瑞迪克把艾利斯和艾沃特约到一起，一开始，两人都拒绝担任主持人。艾沃特气鼓鼓地表示：“我不喜欢这会议，你找我帮忙，没问题，但我不会跟这个烂人合作。”不过，在瑞迪克的调解下，双边会得以进行。

艾利斯向他的三K党朋友发牢骚说，黑人和白人在一起开两周会议，时间可不算短。朋友提醒他，要是没有白人参加会议会更可怕，那就会放任黑人做出决定。三K党党条里写着，“疏于了解敌人就是给予帮助和宽容”。正是在企图了解敌人，占据制高点的过程中，艾利斯和艾沃特都发现了对方的另一面。

当会议开始后，黑人一方建议在会议休息时可以唱一些赞美诗，而艾利斯代表的白人一方却在走廊举办展览，展出三K党的介绍和党员的作品，以此吸引人们了解和加入三K党。三名黑人忍不住动手想要撕毁摆在走廊上的三K党小册子，艾沃特发现后制止了他们。她对黑人青年说：“你们都该好好看看，而不是撕掉。”艾沃特知道，了解彼此尽管很难，但是只有愿意放下成见，走进彼此的世界，事情才有转化的可能。而这一幕，恰好被艾利斯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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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身为三K党的领袖，但艾利斯也有难以启齿的难处：他有一个患有唐氏症的儿子拉里，住在残障机构里。一次，因为院方安排了一位新成员住进他的房间，拉里无法适应而大闹起来。愤怒的艾利斯要求机构为儿子准备单间却不被批准。艾沃特了解情况后，主动请在那里工作的黑人姐妹帮忙，把他的儿子安排进一个安全的房间里。艾利斯的妻子玛丽亲自去拜访艾沃特，感谢她对儿子的帮助。艾沃特这次爱的“出击”，让艾利斯的心有了微妙的变化。

在会议期间，调解专家带着大家去参观被烧毁的黑人学校。艾利斯对现场的损毁程度和难闻的气味深感震惊，他第一次看到黑人群体糟糕的真实处境。他回忆说：“我和艾沃特两个人，除了肤色不同，我们面对相同的问题。在会议之前，我们互不了解，不知道我们有共同之处。”两周之后，两个人逐渐扭转了自己的刻板印象，不再把对方当成充满偏见的对手。他们看到各自的家庭同样承受压力，孩子也面临许多相似的问题。抛开种族差异，他们开始关注共同议题，例如当地学校的教学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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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双边会议最后一晚的投票环节中，其他问题都已通过，最后一项是挑战最大的问题——废除当地公立学校的种族隔离制度，尽管1954年美国最高法院已经裁定这是违宪行为。与会者一个接一个站起来投票。

毫无疑问，艾沃特投了赞成废除种族隔离的一票。让所有人惊讶的是，艾利斯在麦克风前举起了他的三K党党员证说:“如果我撕了这个，学校就会好起来，那我就撕了。”艾利斯当晚就放弃了三K党，再也没有参加他们的活动。这让他的三K党朋友非常愤怒。他们威胁他，并试图放火烧他的加油站。电影中，白人不再买他的汽油。正当他的加油站面临倒闭的危险时，艾沃特和调解专家瑞迪克带着微笑去拜访他，黑人车主们排着长队来他的加油站加油。

此后，艾沃特继续在达勒姆的黑人社区里工作，帮助自己的黑人同胞。1975年，她再次结婚，并和她的父亲一样成为服侍众人的执事。她还和艾利斯一起旅行访问不同的城市，分享各自的经历，保持友谊30年之久，直到2005年艾利斯因病离世。艾沃特特别在葬礼上致悼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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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沃特和艾利斯

2016年，艾沃特去世。每年的12月6日被当地命名为“艾沃特日”。2019年11月，艾沃特和艾利斯一起被达勒姆建城百周年纪念荣誉委员会颁奖，以表彰他们1971年对这所城市的公立学校废除种族隔离制度的贡献。

电影的导演罗宾·比塞尔（Robin Bissell）说，艾沃特的信仰让她看到了在艾利斯的仇恨外表下可以被触及的人性的核心。扮演艾沃特的著名演员塔拉吉·汉森（Taraji P. Henson）表示，艾沃特身上的力量感动她决定扮演这一角色，这种力量竟然能让三k党的领袖做出改变公立学校的决定。

在生活中，爱那些爱我们的人是容易的，要爱那些敌对我们的人却很难。他们可能是假日把我们叫到办公室的老板，或是说我们孩子闲话的父母；他们是让我们恼火到想要发疯的人。当我们选择爱的时候，总会有声音笑我们太傻太软弱。如果你真地试着去爱你的敌人，活出爱人如己的见证，你立刻就会知道，这是一个需要极大的勇气才能通过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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