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
我晚上睡前喜欢看一会手机再睡,究其原因,可能有二。
一是每天忙碌了一天下来,感觉想要一点“自己的时间”,但是又不知道做什么好,看手机大概是最容易的。
二是每天下来太多事情,明明人很累,却反而睡不着,看手机好像我的睡前仪式一样,看着看着眼皮就打瞌睡了,然后手机一放就睡着了。
看上去言之凿凿,实际在生活实践中则充满了问题。
最常见的就是看手机看得豁边,不当心就错过了应该去睡觉的时间。有时候也不知道看什么这么有劲,看到一两点都不想要睡觉。
还有就是晚上睡前看手机的这点时间,说多不多,说少可一点不少。刷刷一些无聊的信息,莫名其妙的时间就过去了——白天要是想挤这点时间出来,可一点都不容易,但是晚上说浪费就浪费了。
睡前看手机对眼睛不好,睡前蓝光刺激,估计对睡眠也不太好。
二
最近我忽然意识到,睡前看手机,看起来是习惯问题,实际上本质是一个错误思维方式导致的应用问题。
问题就出在这个“自己的时间”。
在现代社会,我们不断被灌输一种隐含的信息:“努力了一天,我应该奖励我自己,如果没有奖励我就亏待了我自己。”在现代社会,购物,娱乐都被包装成了这种“自我关爱”的形式。
但是实际上,按照百宝书的逻辑,休息是祂的赏赐。祂甚至说,凡劳苦担重担的人,就可以去祂那里,祂就使我们得安息。
我发现这整个逻辑的翻转,会带来完全不同的感受。
前者的逻辑是一种补偿:“我够辛苦了,现在的时刻是属于我自己的”——但不论多享受,也多少有点疲惫和空虚。假设要我晚上睡前不看手机,我可能都会有点懊恼,感觉自己像吃亏了一样——做了那么多,晚上连看一会手机的时间都没有?!
然而现在,晚上我放下手机,我知道我自己是去领取赏赐的——就是那个休息的恩典。
仔细想来,这就如同我们每周领餐,并不是我们做得有多好,而是就到了时间,我就可以领受。
休息也是一样,并不是我今天做得多完美,而是到了晚上我就可以休息——哪怕今天再失败,我都可以来休息。
多美好。
三
进一步去思考这个问题,我发现数十年的应试教育让“功利主义”在我身上产生了极大的影响。
在功利主义的价值观里,人就必须不停地产出,进步,达标,才可以获得暂时的平安——然而一旦没考好,没升职,没被认可,内心就会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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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赢得别人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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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靠自己争取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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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努力,就会落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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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努力,所以我配得现在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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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所有人都配做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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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必须先够好,才能被爱。”
我在之前的很多年里,都一直很困惑一个问题:我做什么事情成功了,我是感谢祂,但是我同时也感觉,这些事也完全是我自己的努力嘛。因为我始终都活在一个叙事逻辑里,就是一切的成就都是源自我自己的努力——我今天写公号,看到很多人的留言也仍然持有这样的逻辑。
很多人痴迷于应试教育,觉得把孩子比来比去也没什么。是的,竞争感能真实提高成绩——但是却不能带来人生真正的驱动力。
四
我自己是在生了六个娃,获得了一份全然恩典的工作以后,人生一切都超出了计划,生活彻底脱轨,这才真正开始面对过去的这些想法。
我现在教育孩子,不会说:“你如果不努力,你就考不上大学了。”——考大学并不是学习的终极目标,我也不想用这种恐惧再去驱使孩子。
我现在会告诉他们:“祂这样爱你们,给你们这样好的资源,这么好的天赋,你们是应该把这些资源利用好,把天赋发挥出来,将来才好和祂去交账。”
我很喜欢一句话:恩典的逻辑不是让人懒惰,而是让行动的出发点变成爱,而不是恐惧。
五
带着这个角度,我看百宝书甚至也多了很多不同的看见。
以前的人纠结于“律法主义”,但是现在“律法主义”似乎过时了——现代人本来就没打算遵从什么律法嘛,所以也就好像体会不到那种不需要靠律法称义的“恩典”了。
但是现代人实际上是被“功利主义”深深捆绑的,我忽然意识到自己过去都是“绩效的奴仆”,而不是“恩典的儿女”。
我发现我因着好消息而获得的自由就是:我不需要再被成功和失败来定义自己。
我们是有很多不懂,也完全不配,也没有计划,但是祂还是会给人孩子——祂甚至赐给了我们六个孩子。
我仍然常常为工作焦虑,但是祂却给我很多能力,让我仍然可以应付——并不是因为我自己做得有多好,而是因为祂把我放在这个位置上,祂赐的力量也就够用。
我不需要做到十全十美,哪怕有很多挫折和不尽人意,祂仍然赐给我心里的平安。
——从恩典的角度来看世界,世界就变得完全不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