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人君子可以通过无赖的方式对付无赖吗?这是一个老生常谈的话题,只不过换一种说法而已。如果结果正义,但程序不正义,它还是正义吗?结果的正义也被称为实体正义,现代文明基本达成普遍共识,程序的正义和实体的正义是正义的两大支柱,缺一不可。
美国强行带走委内瑞拉总统马杜罗这件事情,不管结果如何?但就程序而言,不符合正义,这也是有人使用“绑架”这个词语为这件事情定调的理由,这样做首先不符合程序正义,至于是否符合实体正义,还需要经过司法审判,但即便有审判,有的人认为美国的司法也不能凌驾于委内瑞拉的司法之上。
现在《国际法》有一个共识,尊重每个国家主权的独立,或者说每一个主权国家都具有平等的地位。目前世界上有很多国家不承认马杜罗的委内瑞拉是一个主权的国家,但也有很多国家承认其合法地位,并且马杜罗的委内瑞拉在联合国有自己的合法席位。因此,马杜罗的委内瑞拉是一个主权的国家,除非联合国通过表决取消其席位,或者委内瑞拉自己决定,其它国家没有权利这样做,否则就是破坏国际规则。
不过,反对的人理由也很充分,马杜罗这个人很坏。我们暂且假设他就是罪大恶极之人,问题是谁有资格抓捕他呢?退一步讲,哪怕一个人很坏,但不是谁想抓捕他就可以抓捕,而在国际上这个问题更为复杂。我们经常能听到国际刑警组织发布“红色通缉令”,这个命令意味着罪犯不论逃到哪里,都可以被抓捕,但有一个普遍的共识,这个罪犯所犯的罪行不仅确凿,而且所犯的罪在普遍意义下都是是罪,比如拐卖儿童妇女、贩毒等、违反人类道德等。即便如此,也要符合程序正义。
国际刑警组织的章程明确规定保持政治中立,严禁介入任何国家政治、军事、宗教或种族性质的案件。如果所谓“独裁者”的相关指控仅涉及政治层面的争议,而非具体的刑事犯罪,国际刑警组织会拒绝发布红色通缉令。只有当该对象被成员国以明确的刑事罪名起诉(如反人类罪、战争罪等,且这些罪名被纳入刑事司法范畴),才有可能满足发布条件。
美国这一次突然带走马杜罗,确实存在程序上的不合理,而这会破坏最基本国际秩序。当然,很多国家大多数人认为所谓的《国际法》根本不具备任何约束力,主要是它没有像国家主体一样的执行主体。只能在法理上判定对不对,但却无法执行。因此,这种法理性判定更更像是道德谴责。即便对方无耻至极,甚至犯罪,尤其是像独裁这样的罪,也没办法具体执行。
现代文明世界对待独裁,大多数是通过战争来推翻其统治,问题是美国发动战争需要国会的同意,而美国这一次行动没有获得国会的通过。美国的理由主要基于2020年纽约南区联邦法院指控马杜罗犯有毒品恐怖主义阴谋、可卡因走私阴谋、持有机枪及破坏性装置等四项重罪,并签发逮捕令。2026年1月3日抓捕行动被美方称为执行该逮捕令,这就意味着美国这次行动原本就不是军事战争,而是扮演了“世界警察”的角色。
按道理,这样的任务应该由国际刑警组织执行,并且在执行前需要先发布“追捕令”,这就符合程序正义和实体正义,但国际刑警组织由于保持中立的态度,也就意味着不可能发布逮捕马杜罗的追捕令。美国抓捕马杜罗的证据应该确凿,否则别说法理,道德上就会面临大量的口水。
美国也知道再自己不出手,马杜罗对他们的伤害可能还会继续。事实上,美国在抓捕马杜罗之前多次严厉警告过他,但马杜罗把美国的警告当作耳旁风,甚至叫嚣美国放马过来。这种做法非常愚蠢,美国抓你就可以算是兑现你的要求。如果你不向美国喊话,美国在程序上完全站不住脚,现在倒好,美国现在算是满足你的要求,那就在程序上合理了。
战争的代价最大,美国算是以极小代价做到了伤害自己的对手。马杜罗以后的命运可能还要由委内瑞拉的公民决定,而这样做就会符合实体的正义。至于现在的马杜罗只能待在美国,就看下一步的委内瑞拉将如何过渡到真正的民主。这不仅关乎于委内瑞拉全体公民的利益,也关乎着马杜罗的最终走向。
2025年诺贝尔和平奖授予玛丽亚·科琳娜·马查多,而不是特朗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