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大多数民族都以土葬为主,中国自古以来尤其汉人更是多以“土葬”为主要埋葬方式。《周礼》记载“众生必死,死必归土。”古人认为“人死成为鬼,鬼者归也,精气归于天,肉体归于地。” 因此,土葬算是“落叶归根,入土为安。”
中国火葬肯定是受到佛教的影响,但先秦时期据各种史料记载,西方羌族就有火葬的习俗。比如《列子》记载:“秦之西有仪渠之国。其亲戚死,聚柴积而焚之,熏则烟上,谓之登遐,然后成孝子。”汉族不仅不接受火葬,甚至在秦汉之前,人们普遍认为被焚尸是最大耻辱,也是最严厉的刑罪之一 。
东汉佛教传入中国之后,虽然火葬开始在汉人中兴起,但这种方式在历史上一直受到儒家思想的抵制。唐律规定:“若焚烧、肢解尸体,按照斗杀罪减一等处刑。”宋太祖三年(公元962年)曾下诏严禁火葬:“近代以来,率多火葬,甚愆典礼,自今宜禁之。”尽管如此,但没想到宋代却成了中国古代火葬最流行的朝代。
元代官方提倡土葬,并且规定汉人必须土葬,不过在民间火葬也很流行。明、清两朝严格禁止火葬,并视之为这是“丧伦”“灭理”的行为。经过明、清两代的严禁,火葬风气渐弱,但在一些地方因为特殊原因依然有火葬,这并不包括寺院里面的僧侣。
汉人普遍采用土葬的主要原因和农耕文明有关,甚至有人称之为它是农耕文明的“文化镜像”。土地是粮食的载体,古人认为土地不仅孕育着现世的生命,也是人死后的归宿。靠“土”生存,最后归于“土”,这也是对“土”的回报。所谓“落叶归根”,就是要归回到生养他的那片“土”里面。
土地还将人们世世代代束缚在自己的身上,并以此形成中国的家族社会。祖坟既是祭祀先祖的场所,也是“孝”文化的一种体现。通过定期扫墓、祭祖,强化家族血缘联系,达到维护社会秩序。
儒家思想简单的就是两个字“秩序”,古人尊卑实则是为了秩序的缘故。土葬也最容易体现尊卑,中国历代对丧葬都有严格的规定, 佛教讲究众生平等,火葬就不利于体现等级差异。包括中国风水的发展都和尊卑观念有关,另外《孝经》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
土葬也最能体现礼乐文明,在民间丧葬必有“乐”,无“乐”不成礼。中国人讲“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如果生前没有儿子,死后很难有人为其举行带有“乐”的葬礼,更不要说“厚葬”。“厚葬”是伴随着陪葬的历史发展而来,尤其以孝为伦理进一步强化了“厚葬”的价值和意义,而这一切都是基于土葬。
“厚葬”虽然容易导致浪费,但不能为逝者举办一个体面的葬礼,也会被视为极大的不孝。尽管今天没有古代等级森严的制度,但使用什么材料的棺椁、建造什么样的坟墓等等,依然会被视为厚葬尽孝的重要标志,而这又离不开土葬。
汉人愿意土葬而不愿意选择其它方式,还有一个理由就是风水。而且现在很多人去世后,虽然火葬,但却依然使用土葬的方式埋葬。有的是迁回村里面土葬,有的是在郊区花钱买墓地,基本上还是遵守“入土为安”的理念,并且大多数人也会选择一些“风水”好的地地方埋葬。所谓“风水”简答的就是“依山傍水”,古人认为这样的地方“聚气”,可以庇佑自己的后代子孙。
所谓的“风水”好,就是埋葬之后,逝者不再被打扰。不管是自然原因,还是人为原因,不会遭受自然灾害而坟墓受到破坏,也不会因为人为的缘故被破坏。因此,中国人最不道德的事情之一,就是掘人家的坟墓,包括盗墓这种行为。据说曹操为了获得财富,在军队里面成立摸金校尉,专门负责盗墓,曹操就成了这一行业的祖师爷。
中国古代历朝历代皇帝,都十分重视自己死后埋葬之地,只不过不叫坟墓,而称之为皇陵。我们以明十三陵为例,尽管明太祖不在明十三陵里面,但明十三陵依然遵守明太祖为太祖的“昭穆”制度。在中国的古代宗法制度中,“祖”与“宗”有明确区分。“祖”指开国之君(始祖),皇权的开创者;“宗”指继承祖业的后代帝王,是皇权的传承者。朱元璋作为明朝开国皇帝,被尊为“太祖(始祖),而明十三陵中的帝王均为“宗”,这种“祖宗”的层级关系,明确了朱元璋的“始祖地位”与十三陵帝王的 “传承地位”。
或许有人觉得明成祖朱棣不也是祖吗?明十三陵应该以明成祖为祖,明成祖去世百年后才被改为明成祖,理由是嘉靖皇帝“大礼议之争”,大臣担心嘉靖皇帝将永乐帝从“祖宗”里面弄出去,才将明太宗朱棣改为明成祖。
昭穆是对宗族成员按辈分划分的等级称谓,通常以始祖为核心,始祖之后,父为昭,子为穆,孙复为昭,依次交替,明十三陵基本上遵守这样的制度。这种方式,在民间也有体现,它是通过南北位置来体现辈分,在祖坟里面,一般最南边的坟墓就是家族的“祖”。
中国古代皇帝基本上都是土葬,这也会影响老百姓的看法,皇帝都土葬,这就说明土葬很好,否则为什么皇帝要土葬呢?在民间立“祖”这件事情也有一些讲究,比如逝者生前必须结婚,有子嗣,夫妻双方不能有残疾,更不能英年早逝,不能无德等等。在民间,很多非正常死亡的人都不允许进入祖坟,现在不讲究了,甚至很多正常的逝者也不愿意进祖坟。以前是大家族社会,生前在一起,死后也要在一起。现在都是小家庭,不愿意和其他族人搅合在一起,但不变的是都希望土葬。

